依恋理论与儿童心理问题--张玮

发布者: admin | 发布时间: 2018-11-9 15:40| 查看数: 2244| 评论数: 0|帖子模式


大家好,那我们开始。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花一个半小时谈一下如何从依恋的角度和儿童工作。两周前我们讲了一些依恋的发展,其中谈到四个人:约翰·鲍比、玛丽·艾斯沃斯、布洛迪和哈洛。这四个人其实是选择了四个点来讲,今天上午我还在和同事聊哈洛的实验。从我的角度来讲,哈洛的实验好玩的地方在于他在做这个研究之前,实际上他的目标只是因为经费不够要培养一些实验用的猴子,而在养育的过程中发现了被隔离养育的猴子社会交往出现了问题,看上去都是一些偶然的事件,但是重要的是在这些偶然事件发生了以后哈洛他有很高的敏感性,然后他才从依恋的角度把恒河猴的实验去完善。反过来思考,每个大师的取向也不是一下子就冒出来的,从我们介绍的这四个人也都是这样的,他们都是逐渐逐渐完善自己的理论体系。而理论体系就会给我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思考,这些思考可以达到一些目标。
  例如我们来讲一个工作中的例子,我们的工作对象中有一些是语言发展迟缓的孩子,我的小来访是一个三岁的女孩,来的时候她的问题是没有发展出语言,来我这里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最近有一次的工作片段是这样的:每一次她来,我都会在走廊的尽头等她,然后她来的时候,我一般是蹲下来看着她走过来。那一次她走过来时从拐角看到我以后就展开了笑容,就开始往我这边跑,而且两个手撑开,那我也把两个手撑开。她已经认识我了,看到一个很熟悉很喜欢的人,然后逐渐接近。但是呢,美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美好的画面往往是两个人展开双手有一个拥抱,然后开心地往治疗室走。事实上,她在接近我的一两米的距离后,她的目光和身体就开始转向,她绕过我从边上的墙边过去了,虽然她还是在笑。在这个点上,虽然只是一个片段,但是这个片段如果用依恋的理论来解释,我们会解释这个孩子像陌生情境实验中标准的冲突型的依恋取向的孩子,他们在见到妈妈的时候会有矛盾的、又要接近又要害怕的样子。在我看来呢,这是一个理论带给我们在治疗中的对孩子的现象的理解,这就很重要。咨询师对治疗片段、对儿童和成人来访者的状态有一个理解那就意味着你可以有一些工作的支持。往往它并不意味着你一定会怎么做,但意味着你似乎是在理解他(她)的,这个位置往往是我们在儿童游戏治疗里也非常强调的,当然成人心理咨询也是这样的。
  那我们再来看看依恋取向的儿童游戏治疗的框架和结构,我知道在国内游戏治疗这样一个主题实际上有蛮多的人,有蛮多的地方在做,也有些培训。游戏治疗在我看来可以分成两类,一类是偏结构性、指导性的游戏治疗,另一类是非指导性的、非结构性的游戏治疗。那我们的工作是非结构性、非指导性的,这就意味着我们并不会主导地去开展一个游戏,然后期望通过这个游戏发展孩子的某一种能力。我们往往更多地是在等待和跟随,很多跟随都是言语的跟随,目光的跟随和肢体的跟随。比如说有一个一年级的孩子(现在升二年级),他(她)有一些抽动,然后在和我工作的时候呢,往往会拿一个小纸片或者小玩意放在手上翻来翻去。他在外面的场合时,这样的行为不是很多只不过会有挤眉弄眼和清喉咙这样的行为,所以家长就把孩子送到我这里来。那在和他工作的时候呢,我的跟随实际上表现在哪里呢?他有一大段时间是不和我交流的,他拿着纸片背对着我。一开始我和他工作的时候,我试图用语言来跟随他,所以他在说一些的时候我只要听的清楚就会跟着他说,但很快他就表达拒绝,不让我跟着说。我就只能看着他,注意在这里我们往往是以他的要求为主的,而不是你不让我跟着说我就和他(来访)对立起来,在我看来这不是和儿童工作的一种方式。我就跟着他的要求,有的时候我会控制不住,因为我关注他的时候言语会冒出来一两句去跟随,我也会告诉他,这是我控制不住说的,我尽量克服。之后,我就改变一个策略,跟随的方式就是用脚打拍子,和他说话的节奏相同。可是呢,很快他又拒绝了,这时候我的理解是这样的,就是他有想说的内容,但他又想说又不想被我完全听明白。在这样的状况下,我和他保持了蛮长时间的工作,逐渐逐渐理清楚了他说的内容,他说的一个是一本电影,他大段大段地在描述这个电影里的人物间的对话,那部电影叫《冰雪奇缘》。而且,他逐渐逐渐地能跟我就电影的情节,展开了一些交流,随着和他的交流才能够更多地理解他在描述电影故事和他自身的背景有什么关系,后来发现,原来和他的家庭的冲突有关系,逐渐他和我的交流就打开了。他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行为上目前有些缓解,但在我看来这个部分也许是值得思考的,我们要退回来的思考的是在依恋取向下如何理解孩子的症状。实际上孩子之所以来到我们这里,往往是被送过来的,意味着他们有些困难,比如我提到的第一个孩子,他到了三岁语言还是有困难,那么我怎么能和她工作呢?那我基本的假设是,孩子的语言发展迟缓,抛开生理因素,是她和人之间的舒适度不够,她和她的养育着之间不足够放松。那她在不放松的时候就无法去模仿别人,没有办法去发展早期婴儿可以发展出的一些能力。
  早期婴儿发展需要哪些能力呢?需要通过人可以让情绪有一些缓解,然后和母亲的交流早期就有了,比如新生儿过了没多久就会和母亲互动(眼神注视包括嗯嗯啊啊的言语),依恋理论发展到了中后期有很多母婴观察就发现了。而在这些互动中,就有许多非言语的交流,这是语言的基础,这是第一。第二呢,还有一些人际交往的基础,例如轮转,比如我说完一句话你说,你说完一句话我说,婴儿在嗯嗯啊啊的时候,我们会看到在过程中婴儿会等你,你给他一个回应他就开始手舞足蹈,跟着你继续互动下去。这是我们经常会观察到的,那有心人看到这些就会对它有些新的解读,那作为心理治疗或者依恋取向的治疗师呢,他们的解读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而且依恋关系比较好的,这样的互动是比较顺畅的;依恋关系不是太好的一对组合,往往他们的互动时比较生涩的,或者我们看到的不安全型依恋的基本单元就在其中出现了。所以孩子语言发展困难,背后是在早期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一些交流的困难。那我们怎么做呢?理想的状态,我们希望培养的是我们和孩子之间的互动最起码要顺滑,我们是跟随孩子的互动而互动,重要的是大部分互动的发起者我们希望是孩子,我们大部分时间是等在那里。另一方面,作为儿童治疗师你绕不过的是家长,而且理想的状态是家长是你的协同,甚至他们比你更关键,所以我们需要去帮助家长(大部分情况是妈妈)去和孩子建立一个比较好的互动。
  可是我们知道,要完成这样一个目标不是那么简单的。例如,回到我举得第一个例子,那个三岁的女孩。那她的家长是怎么样的状况呢?我们的工作是这样的,因为前期的时候孩子她到了我们的环境里面,我们会试图做一个分离的动作。当爸爸带着孩子来的时候,好像分离还可以,就是我们的治疗室的布置像一个套间,里面一个大的房间是儿童的游戏室,中间有一个单向玻璃,外面有一个小间,这个小间是有等候和观察的功能的。一开始的时候,在这个环境里稍微熟悉了之后我就开始请爸爸离开,我想看一下,那么在前一两次的时候孩子还是可以的。不过有几次是妈妈或者爸爸妈妈一起陪同前来的,好像爸爸妈妈再离开就很困难。所以前期大部分的工作孩子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这时候有很多的工作是和爸爸妈妈交谈,同时呢,孩子在我们游戏室里的沙箱里玩。所以我的工作是面对三个人,有点像家庭访谈,但又不一样,因为工作的主体还是孩子。所以我就和他们展开一个和孩子成长有关的一些讨论,了解到原来这个孩子的成长是有一些断裂的,另外一个部分是孩子妈妈是有抑郁的状态的,而且她抑郁的状态是比较波动的,应该没有到躁郁的位置,只不过情绪好的时候妈妈随着我们的工作她知道她是孩子的依恋对象,经过一段时间她学到了一些回应孩子的方法,她回去就会用。她明白她和孩子互动以后是会对孩子有帮助的,并且她也感觉到这个孩子随着我们工作的进展从一开始叫妈妈这个词都不太清晰,到最近爸爸妈妈叫的很清晰了;从开始无法分离,到现在孩子在家里可以和父母分开了。他们家庭比较特别的一点是,爸爸妈妈都是不工作的,是在家里带孩子的,当然他们是有收入的。所以这个孩子从小到大的养育经历里,虽然父母和孩子没有过分开,但妈妈低落到抑郁的状态里就像分开了一样,而且这个妈妈还有颈椎疾病的困扰,不舒服的时候她就会躺在床上,不能起来也不能给孩子回应,所以就像妈妈这个人在的,但孩子感觉不到妈妈的存在。在工作中和妈妈谈了这部分后发现,妈妈也意识到自己情绪的波动,但是她不愿意接受个体的治疗,这在儿童治疗中非常常见。就是我们可以感觉到孩子的问题和家长的情绪有关,或者我们在工作中发现家长的夫妻关系与偶问题或者家长的某一个情绪控制有问题,比较常见的比如说容易情绪崩溃后打孩子。当我们对家长说他们需要(个体)治疗的时候,绝大部分的家长会回避这个问题,有的说我知道我的问题但是这并不碍事,有的说我们经济有限我想把资源交到孩子那里。所以在我的框架里或多或少会把孩子的家长容纳进来,因为我们今天讲的是依恋的取向,那么必然就是回到案例里面,也有一个基本的假设,就是母亲和孩子的互动的方式与她(母亲)的被养育经历也是有关的。所以我会和妈妈谈她的被养育经历,我们会发现非常困难,当你和一个成人谈她的成长经历非常困难的时候,我们前面应该有讲过依恋取向的发展中有一个重要的方式:成人依恋访谈。它给我们的一个指示是说,往往意味着这是一个回避型依恋的家长,就是家长的依恋取向是处在一个回避的状态,她有大断的自己经历中的空白和断裂。孩子母亲只记得从小到大是外公外婆带大的,这句话背后也许有很多内容没有办法展开,她讲到这里的时候她引出一个治疗师内心的一个状况,就是你的工作的主体是孩子,而这个孩子之所以有这样的一个困难往往和家长与孩子相处时的状态和应对方式不良有关,会激起你非常大的不满,那在这个状态下,治疗师最起码要明白一点:家长不是有意要这样的,否则你很难和这个家庭工作,很难和这些父母去工作。并且还有一个重要的是,你在工作中尽可能的要处在一个包纳性的状态中。所谓的包纳性的状态是和依恋的发展非常的相关的,是指一个婴儿在成长的过程中,如果婴儿的父母(养育着)对婴儿的情绪有一个包纳性的状态的话,那么才有可能出现上次我们提到的随应性的回应。那么如果妈妈在一个情绪糟糕、紧张的状态下时,妈妈是无法做到随应性的回应的。那么治疗师如果对你的来访者处在一个无法出来的愤怒时,你也无法做到随应性的回应,所以这时候治疗师需要保持一个对自我状态的觉察,当你处在比较自在、容纳性的状态的时候,你们的治疗才会发展所谓的理想的、安全的依恋基地的这样一个功能,然后才能帮助孩子去发展一些困难,这是一个基本的假设。
所以我们说的第一个案例时,你会发现和孩子工作在母婴之间还无法分离的时候实际上你做的工作是先和他们一起工作,而在和他们一起工作的时候咨询师更难把握的是你也要把父母的状态容纳,去和他们一起去开展工作,有一些讨论和话题,有些指导没有关系,但不要有太多的指责(尽可能不指责)。
如果你发现你想指责,你先要想想为什么有这样一个现象会出现,然后你维持这样的一个状态中,你才处在和这样一个家庭工作的合适的位置。那这个个案在工作过程中,孩子发生了变化,包括她和妈妈之间的依恋的发展,她和妈妈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妈妈和她最开始互动的时候,孩子贴上妈妈的时候,妈妈会有无意识躲的动作。
我们的工作都是录像的,所以咨询结束后复盘的话你再去把动作放慢了看的话你是可以看到妈妈的动作的。,她回避的是什么呢?我们不清楚,但是她能说的是:“哎呀,你又把我眉毛弄掉了。”、“你的鼻涕有弄到我脸上了。”等等,然后孩子扑向她的时候妈妈双手是手心朝向她的,实际上是有些隐含的推倒的动作。当然,这是非言语的,我们也没有点穿而只是看到,随着互动的进展,妈妈和孩子互动中妈妈开始变得柔软,所以孩子和妈妈之间的距离就更近了。
随着这些改变的发生,孩子的语言就越来越清晰起来,当然她的语言还更多的只是一两个字,而且也不多,比如“爸爸”、“妈妈”比较清晰了,原来这两个词是模糊的而且当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会拉你的手。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孩子她和养育者、和我之间的关系开始发生一些变化了,而且我相信这样的变化对孩子的发展是很重要的。这孩子还有一个状况,就是她今年三周岁,今年九月份就要进幼儿园了,这几天我还没见到她,这里有个小插曲我就不展开说了。一开始家长是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可以进入幼儿园的,但是这两天的回访发现孩子还是进了幼儿园,而且并没有表现得那么的困难。我想这是我们工作中的一些进展,就这个案例我也是和大家交流了一下我们和语言发展迟缓的儿童是采用何种工作形式的,我们关注的是哪些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依恋的理论给我们带来了哪些指导和引导的作用。
好,那我们再来看一看稍微大一点所谓正常的孩子。现在在我们的工作对象当中,有一类孩子蛮引起我的注意的,就是那些达不到诊断标准的孩子。就是他们在人际中特别的固执和偏执,比如说最近我在工作的一个儿童,他是一年级升二年级,我和他目前工作了三次。他表现的比较特别的地方是,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我第一次的访谈基本上爸爸妈妈和孩子先到我的游戏室来,告诉家长我的安排,接下来就请爸爸妈妈出去,我和孩子工作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是一个展开工作的基础,我会告诉他这个房间和时间是给你的,这里的玩具你也可以用,我会坐在边上并且会提几个要求,比如准时开始准时结束等等。那这个孩子的特别之处在于,在第一次的半个小时中,他和我互动的质量我还感觉蛮好的,但是到了第二次工作到二十多分钟的时候,他就表达要出去了。
这一个一年级要升二年级的孩子,他刚来的时候是八月份,在我看来在这个点上实际是比较特别的。我会猜测有可能他和我单独地处在一个房间里他只能呆满二十几分钟,超过这个时间以后内心的确定性就不够了,他也许是要去确认他的妈妈(是否还在),也许是他在和我一起的时候他的负面情绪就无法整合了,所以他就想着办法要出去。那这时候就引出来一个治疗的话题,就是所谓的设置,那你是让他出去吗?还是不让他出去?我采取的是先不让他出去,因为我的假设是他是一个一年级已经上完的孩子,应该是有能力待着这里即使你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就堵住门,利用堵住门的时候他和我挤的动作又变成一些互动,他又会走开,又会骗我。怎么骗我呢?
我说“你想早点结束也可以,但是你得和我一起把游戏室打扫干净。”然后,他就会假装去打扫,然后骗我离开,当我走时他就会去开门,然后我又赶在他开门之前跑回来把门堵住。然后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坚持了十多分钟,然后他再走,最后他把门打开了,骗过了我出去了。
出去之后,我就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后跟出去和妈妈交流,我的想法是需要知道妈妈是怎么样看这件事。然后妈妈告诉我,这个部分她的理解是孩子之所以今天变成这样是因为她们家里买了一个新的玩具,他要赶着回家玩。不过,作为我来说我保留意见,因为我觉得一个孩子即使意识层面是这么回事,但也意味着这个孩子的社会性能力还是不足的,那也意味着他心理的发展还没有到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水平。那我们再来看他的症状是什么?他的症状是抽动和秽语,有些强迫,这是他的症状,在我的理解中,孩子之所以有这些症状往往是和他内心没有发展出来比较合适的处理负面情绪的能力有关。
我们再来回溯一下,我们第一次讲依恋时讲到的一个基本的婴儿和母亲良好互动的单元,那就是婴儿主动发起一个互动,他在情绪比较好的时候他会嗯嗯啊啊,妈妈捕捉到那样互动的信息后,妈妈开始跟随,同时身体开始接近,目光有对视,也嗯嗯啊啊起来,然后孩子在过程中他的情绪会被妈妈唤起,妈妈的情绪也会唤起,逐渐到情绪非常高涨的状态。之后,婴儿会做一些转头或者拿手遮住眼睛的动作来降低情绪唤起水平,重要的是妈妈看到这些之后很顺滑的把互动的热度降低,这是一个随应性互动的典型范式。
那我们怎么怎么解读这个部分呢,我强调的是情绪唤起水平,就有点像激烈的情绪,有非常好的激烈的情绪和非常不好的激烈的情绪,这两个情绪都叫情绪唤起水平高。那在刚才的互动中,是典型的一个正性情绪唤起水平高涨,而孩子作为一个主体时,他在整个过程中会自发地开始和降低情绪唤起水平,而作为互动的对象来说她能捕捉到并且保持同频的状态,那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高涨的正性情绪唤起水平是有一些自主完成的状态的。这是一个孩子逐渐发展并能自己处理情绪的一个基础。

刚刚说的是正性情绪,那么这样的孩子在这样的过程中经历的足够的话,那孩子到六七岁时他是完全能够很好的处理自己在非常开心和兴奋的状态下的情绪唤起水平,他能够把高涨的情绪唤起逐渐降低到平滑的水平。那么在另外一个例子中,如果一个婴儿比较糟糕的负面的情绪水平中,那我们看看妈妈会怎么样呢?妈妈往往会处在一个包纳性的状态,她不会她着急,但是会及时响应去帮助孩子把负面情绪缓解下来,在这个点上需要有一个敏感和顺滑的协同。当婴儿面对比较强烈的负面情绪时,他也能够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就是经历负面情绪后他也能够和人在一起去把负面情绪消化下来。另外一部分是,婴儿很早就能发展一些自我协调负面情绪的能力。有一个视频,是针对四五个月的婴儿,把他们放在一个椅子上,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双手是可以灵活运动的,而且可以左右看,这个时候婴儿的情绪水平是比较平稳的。然后后实验人员走到婴儿身边,把双手按住,当婴儿的双手被按住后,婴儿很快就会抗议,可是如果还坚持按住的话,他就会很生气很难过会哭。这时候,实验人员就去把一个电视机打开,屏幕上出现妈妈和婴儿对话的内容,这时候婴儿的情绪就快就好起来,可以很专注的看着电视并且和妈妈有一些语言上的互动。当实验人员把电视机关掉后,婴儿很快又回到很难过的情绪中,当实验人员再坚持下去按住婴儿的手的话,婴儿就慢慢发展出一些自我安慰的状态。例如,婴儿开始啃实验人员的手、蹭实验人员,通过这些方式也能够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

这是在婴儿成长中的自我协调的发展,这实际上是一些基础的单元,在一个治疗师的心中,要把这些基础单元铭刻在心,你需要知道在你和你的小来访者互动的状态中,你时时刻刻地需要切换到哪个位置,孩子在哪个位置,你在哪个位置。所以回到我刚说的第三个案例,就是和我待不满半个小时的孩子案例中,那很有可能他自我情绪的容纳度是不够的,他是没有办法处在一个相对平稳的处理自己情绪的状态中,意味着他早期他和他的养育着之间也没有发展出来这个部分,而我们治疗目的是希望通过我们和他相处的时候去把互动的状态维持在下来。那维持在怎么样的状态呢?维持在当他情绪唤起水平高涨的时候,我们都需要去和这个孩子一起去踩着他的节拍,一起去经历高涨和低落的过程,去帮助他把情绪的状态调整下来,他才能去发展更多的去容纳自己情绪的能力。在第三个案例中,来访者更多的是无法去容纳自己负面的情绪,所以他会有一些表现,比如在他接近我的时候会躲避,但是用他的说法是他觉得我嘴巴不好闻。然后他躲得时候他会一接近我,就会伴随着一个清喉咙的动作,用他的话来说是想把不好闻的味道吐出来。那我的理解是,是他和我之间是他没办法去容纳一些负面的情绪,需要通过动作和刻板的行为去调整他内心的状态。

所以在我们眼中,如果你要把孩子目前的困难当做一个症状的话,我们并不是觉得这个症状一定是不好的,这个症状往往也是孩子自发的去发展出来的协调情绪的方法。只是因为这些特别的方法被家长和社会识别为一个不正常的现象,然后把他送进了你的工作室中。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仅仅是改变这个症状,而是让这个孩子和你相处的时候可以处在一个比较舒服和自在的状态下,能够体验到你和他的互动中你是能够比较敏感的跟随他的节拍的。附加一条比较理想的目标,是让这个家庭系统也形成一个包纳性的状态。

关于儿童依恋的工作的内在的想法是这些,刚才我想讲的另外一点是协同治疗。在面对这样一个系统时,治疗师需要把控,所谓的把控是当这个系统把这个孩子推到你的面前说这个孩子有问题时,一般我倾向于先接下来,而不是说马上就去挑战他们说“孩子的问题往往和父母有关”,而把他们推到家庭治疗中。我一般的想法是,这个家庭因为孩子的原因来和我们一起工作,那我们就先从和孩子的工作入手,作为工作的起点。但是开始的时候,因为是家长也有一个需要,最起码他们需要知道“我的孩子怎么样啊?”、“你怎么看我的孩子啊?”、“你们在游戏室里做些什么啊?”等等。那么这个家庭会有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那这时候我们再告诉他“我们两周或一个月会有一次家庭的访谈。”,这时候他们往往会接受这部分,会和你一起来展开她们期待的工作。不过作为治疗师来说,在前期的时候家长围绕的话题确实是他们意识层面特别关注的东西,那么我们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工作,但不妨碍我们在其他层面有一些思考和问题。例如,第一个案例中,妈妈很早就表现出来对孩子亲密行为的无意识的拒绝,似乎意味着妈妈好像保持自己完美形象的状态。当看到这些的时候,我们就会和妈妈去谈一些孩子的成长史和心理史,展开这部分后你会发现会有情绪的流动,有之前经历困难的时候(夫妻冲突)展现出来的状况。与此同时,当你在谈及这些的时候,孩子就在边上,虽然他完全听不懂,但是她知道家长的情感在这个场中流动。而且往往孩子会非言语的、无意识的去表现出一些行为,比如贴到妈妈边上、试图把妈妈从悲伤的情绪中拽出来等等。那我想这比一开始就把家庭很生硬地推到治疗中会更顺滑一些。

还有另外一个我们始终要强调工作的角度是我们希望和来访者(孩子或者父母或者家庭)一起去发展包纳性的环境,因为我们相信有了包纳性的环境那在这个环境中的主体才能够更好的发展自我的功能,这样才能达到一些我们期待的结果,这是我们依恋取向的游戏治疗工作的核心部分。


本文为思而优儿童心理咨询中心专家主任心理咨询师张玮2016在南嘉心理咨询师QQ群内的《依恋理论与儿童心理问题》讲座文字稿。
文字稿由思而优儿童心理咨询中心儿童心理咨询师顾子祺整理。
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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